加強區域經濟合作.
因應全球化衝擊
張小濟:經濟一體 加速三通
東亞區域貿易安排加速進行
東亞國家之間通過制度安排(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促進經濟融合基於多種動機,歐美兩大貿易集團開始對東亞產生貿易轉移效應,加強區域經濟合作,共同抵禦經濟全球化帶來的衝擊,已經成為東亞各經濟體的共識。
基於市場力量的經濟一體化,是建立東亞區域內各經濟體之間制度性貿易安排的內在動力。過去十年中,東亞產業分工和產業布局的變化所形成的價值鏈,擴大了地區內中間產品貿易,密切了各經濟體之間的聯繫。跨境直接投資是影響東亞區域內產業分工和產業布局最重要的因素。
由於中國處於東亞供應鏈的末端,已經成為亞太區域間貿易不平衡的矛盾焦點,即中國對東亞各經濟體的貿易逆差越來越大,對美國的貿易順差越來越大。東亞經濟體積累的大量外匯儲備通過購買美國的證券回流美國,亞太地區的供應鏈和資金鏈正在受到中美貿易摩擦的威脅。
實現東亞區域內要素流動自由化和便利化的短期效應是優化資源配置、降低生產和交易成本、提高效率。長期效應是擴大區域內市場規模,增加內部需求,吸引更多的外部資源,實現東亞地區可持續增長。這對於內部市場狹小的經濟體來說,顯得更為重要。比較東亞自由貿易區、中日韓自由貿易區、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宏觀經濟類比結果,自由貿易區覆蓋的市場規模越大,經濟互補性越強,獲益也越多。不過,在經濟互補性較強國家之間建立自由貿易關係,有時反而更加困難,因為,經濟相對落後的一方會擔心現有的產業分工和貿易結構被固化。大國經濟或開放度較高的經濟體,在雙邊和多邊自由貿易安排當中選擇性較強。在東亞十三個經濟規模、發展水平、開放程度差異很大的國家之間,談判自由貿易關係難度較大。雙邊或次區域制度安排的談判成本相對較低,也可以積累經驗,促進更大範圍的貿易自由化進程。不過,「軸心輪幅」(hub and spokes)式FTA的相互競爭,不僅有可能產生貿易轉移效應,而且錯綜複雜的優惠政策和原產地規則,會增加管理成本、甚至有可能損害區域內供應鏈的效率。
最終建立東亞自由貿易區可以有多種路線圖,除了各國的政治願意、各國內部利益集團的協調等,新興市場的發展潛力、企業為維護供應鏈穩定所做出的選擇也是重要的影響因素。由於中國在東亞區域合作問題上不尋求特殊地位,採取積極、共贏、開放、務實的立場,中國─東盟FTA會促進自由貿易合作網路的整合,對最終形成東亞自由貿易區發揮積極的作用。
大陸參與東亞區域經濟一體化
二○○二年,中國與東盟簽署自貿區框架協定,啟動全面經濟夥伴關係的談判。二○○四年,中國與東盟正式簽署《貨物貿易協定》和《爭端解決機制協定》,自貿區談判取得突破進展。根據雙方簽署的協定,二○○五年七月一日起,中國與東盟將全面啟動降稅進程,大幅降低關稅,並於二○一○年實現雙邊貿易零關稅。
二○○四年一月,開始實施內地與香港、澳門《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安排〉補充協定》於二○○五年一月開始實施。二○○三年「十加三」峰會期間,中國總理溫家寶倡議研究「東亞區域經濟合作可能性」,二○○五年四月,中國牽頭組織的包括十三個國家學者參加的「東亞區域經濟合作可能性」聯合研究計劃開始實施。二○○ 四年中國新頒布的《對外貿易法》第五條專門增加了相關內容:「中國根據平等互利的原則,促進和發展同其他國家和地區的貿易關係,締結或參加關稅同盟協定、自由貿易區協定等區域經濟貿易協定,參加區域經濟組織。」
東亞FTA對台灣經濟的影響
台灣是東亞供應鏈的重要一環,尤其是IT、鋼鐵、塑膠、化纖、機械產業與東亞各經濟體的聯繫密切。台灣對日本的貿易長期存在逆差,而且不斷增加,二○○四年達三百零四億美元。對美國的順差越來越小,二○○四年只有六十五億美元,而對大陸的貿易順差則越來越大,已經達到五百一十二億美元。兩岸貿易的發展與台灣企業透過投資,製造業部分加工環節向大陸轉移密切相關。產業轉移使台灣貿易市場結構發生很大變化,與東亞主要經濟體之間的貿易,在台灣對外貿易總量中所占比重再上升,二○○四年大陸已經超過美國,成為台灣第一大貿易夥伴。台灣與東亞經濟的融合,沒有出現所謂「產業空洞化」,製造業占GDP的比重基本保持穩定,而且實現了結構升級。
台灣與東亞主要經濟體特別是大陸經濟聯繫日趨緊密,但因沒有進入「十加三」框架,無法參與任何形式的制度性貿易安排,已開始「邊緣化」。短期內大陸與香港、澳門間實施的CEPA側重服務貿易,對台灣製造業影響不大。即便如此,台灣服務業企業已經開始感到壓力。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實施後,貿易轉移效應對台灣的不利影響會逐漸顯現。不過,東盟對大陸的出口產品與台灣相互競爭的不多,而且台灣見長的IT產業已經實行零關稅,再加上在大陸的台資企業大多採取OEM方式,保稅進口,總體看可能產生的不利影響有限。甚至以東盟為目標市場、在大陸從事生產的台資企業,如果達到原產地要求,可分享自貿區內降低關稅的好處。
真正對台灣經濟可能構成威脅的是,有日本、韓國參加的自由貿易區,因此,台灣的製造業結構與日本、韓國相似,特別是鋼鐵、塑膠化纖、機械等產品在東亞市場存在競爭關係。可見已經進入研究階段的東亞自由貿易區(EAFTA)一旦建立,對台灣的貿易轉移效應將十分明顯。
當然,如前所述,東亞自由貿易區的形成可能需要較長的時間,但日本、韓國與東盟老成員國雙邊的自由貿易區進程在加快。日本已和新加坡、菲律賓建立自由貿易關係,韓國也加緊同新加坡等國的談判,中國大陸和韓國已經啟動了有政府官員參加的雙邊FTA聯合研究。因此,建立在制度性安排基礎上的東亞區域經濟一體化,對台灣企業貿易轉移效應會逐步顯現。
目前中日韓自由貿易區仍然停留在聯合研究階段,大陸企業同樣面臨來自東亞區域內其他自由貿易安排的挑戰。不過,相對台灣而言,大陸的市場規模對日本、韓國投資者的吸引力要大得多,至少可以部分抵銷貿易轉移的損害。
建立自貿關係融入區域經濟
結論:對於台灣商界來說,在東亞區域經濟一體化當中趨利避害,可以通過擴大對大陸以及其他東亞經濟體的投資,分享市場開放的好處,不過,由於各經濟體之間的制度安排錯綜複雜,企業的決策會變得越來越困難。最佳的選擇是儘快實現兩岸的「三通」,並以此為契機,尋求與大陸和其他經濟體建立自由貿易關係,融入東亞乃至更大範圍的區域經濟一體化。
2005.05.14 工商時報 張小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