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而誠：兩岸經合 互蒙其利 
亞洲自由貿易運動蓄勢待發
東亞大多數國家正在討論各式各樣的自由貿易協定(FTAs)。除此行動主義，東亞的「區域主義」是個相當新的現象。目前，這個區域只見幾個自由貿易協定被提出，雖然全球有超過兩百個自由貿易協定。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中國與東南亞國協(ASEAN)簽署一項全面經濟合作架構協定。根據此協定，雙方同意在十年內建立一個自由貿易區。中國並與香港及澳門簽署更緊密經貿關係協定(CEPAs)。此外，有日本與新加坡，澳大利亞與新加坡和泰國之間的自由貿易協定。
促使東亞自由貿易協定談判於近期更加頻繁的要素有四。一是一九九七─九八年亞洲金融危機使這個區域內的國家體認到，在國際資本流動變幻莫測、而且只會隨著金融市場全球化加劇而更加難以捉摸下，他們是一個生命共同體。二是經濟強勁成長並對該區有強大影響力的中國，希望以區域性自由貿易協定，在其龐大經濟與該區進行整合的過程中取得較佳的主控權。區域性貿易協定期能緩和潛在經濟摩擦，並創造新商機。三是區域性自由貿易協定真正的本質具有排他性。這創造出區域性自由貿易協定的跟風效應(bandwagon effects)。四是全球性的WTO貿易談判停滯不前。
亞洲區域主義的相對缺乏並未阻礙東亞的經濟整合，也未阻止該區成為全球經濟最迅速發展的區域。中國自從一九九○年代初期採取市場經濟並進一步對外開放、終於在二○○一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ＷＴＯ)，東亞經濟整合的步伐已加速。挹注到中國的投資，使其成為全球許多公司的生產據點。
在中國的跨國公司，自母國輸入資本財、原物料與技術的同時，忙著把產品賣到充滿生氣的美國市場與其他地區。結果是中國貿易成長迅速，坐享龐大的中美貿易順差。當中國受到美國貿易保護主義人士抨擊時，東亞地區許多國家因其與中國的貿易順差擴大而受益。在此情況下，中國於全球經濟放緩之際，已成為帶動東亞經濟成長的重要引擎。跨越國界的產業內貿易應運而生，區內貿易蓬勃。
兩岸整合擴大東亞整合層面
台灣積極進取的公司已參與層面擴大的經濟整合趨勢，而且常常是其中推手。台灣與大陸經濟的整合與日俱增，而其與包括美國在內的其他國家之間的直接貿易關係已逐漸衰微。在一九九二年到二○○一年這十年間，台灣對中國出口額占總出口的比例幾近加倍，從七．一％增至一三．○％(而且於二○○三年進一步提高到一七．一％)。同期台灣自中國進口額占總進口的比例，因比較基礎低而成長更多，從一．六％躍升至七．一％。台灣並不是一個例外。韓國與日本對中國的貿易也呈現類似的走勢。在同一期間，韓國對中國出口占總出口的比例從三．五％揚升至一二．一％，幾近四倍；日本的數字則是從三．五％加倍至七．七％。日、韓自中國進口的比例於同期增加一倍以上，在韓國是從四．六％升高至九．四％，在日本則是從七．三％上揚至一六．六％。流入中國的外資是外界與中國進行貿易的驅動力。在此十年間，台灣對中國投資增加十倍以上，韓國增加得更多為十八倍，日本為六倍。
以上顯示台灣與中國的經濟整合提高並非獨特現象，而是東亞與中國擴大經濟整合趨勢的一環。因此，就與大陸的投資及貿易關係而言，台灣不見得比韓國及日本深。布魯金斯研究所最近的一項研究顯示，中國與日本及美國這兩大經濟體的經濟及金融整合程度，甚至要超過其與台灣的整合程度。一如預期，香港與大陸的經濟整合，就算沒有更緊密經貿關係協定的推動，也大幅超過台灣與大陸的經濟整合。這並非壞消息。這顯示大陸與台灣之間存有在經濟與金融上更緊密合作的極大空間。
台灣發展經驗對大陸彌足珍貴
一如之前所提到的，台灣已從對大陸貿易中得利，不但島內的工業加速升級，並且利用其在中國的高效率生產據點，做為將成品出口到全球市場的跳板，國際競爭力因而大增。相較下，西方跨國公司挾其品牌強勢，通常直接鎖定中國本地市場，未來台灣公司也可望打入中國本地市場。
西方人常指出，移居到海外的華人(diaspora)帶來知識、資本與海外商業網絡，對中國的經濟復興功不可沒。毋庸置疑地，台灣人是這批移民中最大的族群之一。台灣在過去幾十年累積豐富的發展經驗，而且一度獲得經濟奇蹟的高度評價。透過台灣的大量投資，大陸已蒙其利。但台灣可以做的更多。例如，台灣在農業與私人企業上的發展經驗，對發展大陸的經濟落後地區彌足珍貴。
政治常是經濟整合的重要考量。歷史也證明政治考量常促成自由貿易協定的成形。歐洲經濟整合被視為最終建立泛歐政治聯盟以與美國勢力分庭抗禮的手段。美國推動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在潛在地緣政治利益上的考量要多過經濟上的考量。中國提議簽署中國─ 東協自由貿易協定(CAFTA)，有部分企圖是為了撫平比她小的鄰國對所謂的「中國威脅」的畏懼，並藉此與日本及美國在東亞的影響力相抗衡。目前海峽兩岸在政治上仍無交集，成為兩岸經濟整合的阻礙。
政治求同存異 締造經濟雙贏
結論：經濟的合作畢竟是互利的，兩岸應該嘗試求同存異以締造經濟上的雙贏，來謀求並增強兩岸的穩定與和平。因此，雙方可加強彼此經濟關係、撤除投資與貿易障礙、甚至進一步建立台海兩岸自由貿易區或朝類似方向前進。即使就政治觀點來看，中國對台灣提供便利措施以利促進兩岸經濟繁榮，只有好處而無明顯壞處，其所產生的經濟利益就更不用提了。對台灣而言，中國堅定不移地與全球經濟整合，並積極在亞洲推動自由貿易協定，將逐步推升台灣排拒與大陸經濟整合的成本。馬克斯不是說過，「政治是上層建築，但經濟是其根基。」時間可是不會等人的。
2005.05.14 工商時報 華而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