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政情特別報導

1998.11.15

示威學生　印尼民主改革推手

【本報系專用紐約時報報導】印尼人民協商會議一千名代表十日起一連四天在首都雅加達的國會大廈舉行會議，為提早舉行總統大選奠定法源基礎，場內唇槍舌劍，場外叫囂聲不斷，只不過主角換成了上萬名反政府學生。為了防止示威學生滋事，當局出動大批鎮暴警察組成人牆，並以催淚瓦斯、水龍、橡皮子彈阻止學生越雷池一步，此景正是六個月前協助推翻前總統蘇哈托的學生運動再現。

　人民協商會議提出一系列為印尼民主雛形奠基的法案，雖然提早舉行國會與總統大選大致已獲得主要在野領袖的支持，不過大部分學生並不滿意，他們要求立即與過去一刀兩斷。

　乘著五月間推翻蘇哈托的餘威，數萬名學生本週再度佔據雅加達主要幹道，展開遊行示威並高呼口號，對於自己能以「名列一九九八年革命班」在歷史留名引以為榮。廿三歲的哲學系學生班尼說：「我們已向世人證明，我們並非無知的青年男女，我希望本週的活動能和五月一樣偉大。」學生著牛仔褲、涼鞋、蓄長髮、帶著吉他，他們參加的這場學生運動，也許能和一九六八年法國與美國的學生運動一樣留名青史。

　蘇哈托今年三月第七度連任印尼總統之後，學生前仆後繼在校園內展開示威表達不滿，他們的努力延續了反蘇哈托的微弱聲浪，直到五月中旬四名學生在翠薩堤大學被安全部隊開槍擊斃後，連續三天的大規模暴動終於撼動了蘇哈托的權力基礎，而連續一週佔據國會大廈廣場，誓死要蘇哈托下台的決心，終於為蘇哈托卅多年的掌政生涯畫下句點。

　學生運動本身其實也是蘇哈托的遺緒，蘇哈托主政下，印尼經濟突飛猛進，產生不少新興的中產階級，渴望一個開放民主化社會的學生正是這些中產階級的代表。

　許多本地人把學生視為必要的道德勢力，是支撐國會的後盾，確保國會不會因為強權而放棄擘畫民主改革的大業。印尼的公家機構以及多數的公眾人物幾乎都是蘇哈托時代的殘存者，只有學生堅定地發出要求改革的心聲，但在一個稱不上真正民主的國家，發出聲音的管道唯有體制外的抗議。

　可是學生運動因為沒有有力的領導人而出現分裂的現象，一名外交官說：「學生運動呈現群龍無首的現象，有些放棄非暴力路線，他們從沒統一過，老是鬧分裂。」

　五花八門的訴求裡，有兩點倒是不謀而合，那就是要求軍方放棄在政治上的主導角色，以及調查蘇哈托財產。不少學生要求哈比比立即辭職，但這點其他人並不認同。

　其實這次的學生運動仍不脫反蘇哈托及反蘇哈托遺緒的範疇，最常聽到的口號與最常見的標語就是「吊死蘇哈托」。十九歲的企管系學生拉亞說：「若蘇哈托未受到懲處，我們還不會罷休！」（本報國際新聞中心鍾玉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