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系專用紐約時報特稿】

　他們告訴心愛的人，他們將奮戰至死。遭恐怖份子劫持的四架客機中，只有聯合航空公司從紐渥克機場到舊金山的九三號班機墜毀在賓州農田，而非類似世界貿易中心等美國地標。當該機還在三萬五千英尺上空飛行時，兩名乘客曾多次打行動電話給妻子，並把被劫持經過透露給警方。他們矢言，即使難逃一死，也要嚐試反擊敵人，不拖累其他人陪葬。

　新澤西州的葛立克女士，卅一歲，表示她丈夫傑瑞米打電話來說，三到四個身高超過六呎的乘客計劃以表決來決定反擊方式，還開玩笑的談到要利用在飛機上吃早餐的牛油刀制伏劫機者。葛立克十三日晚接受電話訪問時說，她丈夫聲稱「三個頭上綁著紅巾好像阿拉伯人的男子」以一把刀和恫嚇有顆炸彈，控制客機。

　她聲稱結縭五年的丈夫是個見義勇為的人，「他的所作所為足可稱為英雄。他也是我的英雄，他告訴我不要悲傷，好好照顧小女兒，他說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做的任何選擇他都贊同。」在柏克萊學院教書的葛立克女士說：「他說他愛我，叫我不要掛斷。但是我沒辦法，我把電話交給父親。我不想知道發生什麼事。」

　另一名乘客，舊金山區一家醫療設備公司的經理巴奈特，告訴他妻子，一名乘客已經被刺死，但有一群人「準備採取行動」。有三個小女兒的巴奈特夫人告訴舊金山一家電視台：「我懇求他，拜託他坐下來，不要引人注意。但他說，不，不，如果他們要撞飛機，我們必須採取行動。他掛斷電話，從此音訊全無。」

　這些說詞透露乘客在絕望中奮力一搏的精神。他們的親友和代表賓州撞機地點附近區域的一名國會議員，讚揚他們是愛國者。

　葛立克女士的叔叔克羅尼在網路上寫道：「他們的作為顯然讓劫機者無法完成任務。希望我們能記得傑瑞米和其他勇者是聯合航空九三班機的英雄，他們如此英勇的犧牲拯救其他許多生命。」

　根據雷達日誌，這架客機在十一日早上八點四十四分起飛，向西飛行，一路順利，直到五十分鐘後飛抵克利夫蘭上空。九點卅七分，飛機轉向南方，飛回原來航線。一名前足球員賓漢打電話給他媽媽，說「有三個男人劫持了飛機，聲稱他們有顆炸彈」。有線電視新聞網十二日晚報導，他們掌握駕駛艙的部分對話錄音內容。從說話的口音研判，劫機者是阿拉伯人，臨危把緊急通話器打開的機長和他對話。「離開這裡！」（通話器被關掉，又被打開，錄到一段類似雙方糾纏的雜聲）「離開這裡！」（通話機被關，又開）接著，一個操阿拉伯口音的人以不純正的英語說：「我是機長。請大家坐在原位。機上有枚炸彈。保持安靜。我們正遵照他們的要求，要折返回機場。」

　另一名乘客把自己關在洗手間內撥緊急電話911。葛蘭柯拉斯太太試圖叫醒她先生，但只能在電話留言。她說：「我們有麻煩了。不過我還好。」頓了一下再說：「到目前為止。」身高六呎四吋的葛立克和六呎一吋的巴奈特，從早上九點卅分不斷打電話給妻子，直到十點十分撞機為止。他們報告發生情形，要太太報警，矢言反抗，並道別離。葛立克女士說：「他聽起來既傷心又害怕，不過也滿冷靜的。他說大家沒有太驚慌。他們把乘客趕到飛機後面。三個人在座艙裡，但他沒有看到駕駛。我覺得駕駛一定被殺光了。」

　巴奈特太太接受廣播電台訪問時指出，她丈夫總共打了四次電話，第一次報告被劫持，接著詢問世界貿易中心災難情形，最後想建議乘客一起籌劃因應。

　「我覺得他已提高警覺，試圖拼湊整個狀況，了解情勢發展，以及他能採取的行動。他沒有放棄。我感覺到他正盡全力設法解決問題，想辦法回家。」

　葛立克女士說有一段時間，她設法讓丈夫的電話和911連線。克羅尼在網路上寫道：「傑瑞米逐一追蹤細節，向警方報告。在描述現場幾分鐘後，傑瑞米和其他幾名乘客決定抵抗劫機者，反正也沒有什麼損失。」

　代表賓州飛機撞毀區域的民主黨眾議員穆沙和執法官員都宣稱，這些太太的說法有道理。穆沙說：「我的結論是機內曾發生打鬥，顯然有名勇士認為橫豎都是一死，不如號召大夥把飛機撞到這裡。」

　一名聯邦調查局官員表示穆沙的推論合理，但是「誰知道呢？」

（洪嘉麗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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