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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訊】
今天是蔣經國先生的遺孀蔣方良女士八十一歲生日,在她兒子蔣孝勇眼中,蔣方良雖然曾經是第一家庭的媳婦,是第一夫人,但是她卻是一位一生充滿坎坷和淒涼的母親,處於權勢家庭的榮耀對她而言,只是一份「淒美的榮耀」。
昨天甫度過一個沒有兒女承歡膝下的母親節,今天要過八十一歲生日,以前在蔣家不論是蔣經國、蔣方良的結婚紀念日,還是兒女的生日,蔣經國夫婦全家一定團聚在一起,開個家庭小派對自己慶祝一番,但是今年的母親節和生日蔣方良少了兒女團聚在身邊,她的三個兒子已經先後去世,唯一的女兒旅居美國,兒孫旅居世界各地,留下她一人孤獨的身影。
由時報出版公司出版的「淒美榮耀異鄉路--蔣方良傳」將在本月下旬出版,這是蔣方良的兒子蔣孝勇生前有感於他母親一輩子在蔣家扮演沒有聲音的第一夫人,孤獨的過著她的一生,決定為蔣方良坎坷的一生留下紀錄,親自口述母親的一生,由時報出版。蔣孝勇在書中敘述蔣方良由一個活潑的共青團女青年,嫁給蔣經國遠離蘇聯踏進蔣家後,環境的改變,也改造了蔣方良的一生。
蔣孝勇說,小時候他們家小孩最喜歡聽他父親講述如何追求母親的愛情故事。蔣經國認識蔣方良的經過十分傳奇,就像電影中的情節。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在西伯利亞山區,加班到深夜才下班的蔣經國,在走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一個彪形大漢擋住一個少女的路,大漢意圖要對少女不軌。蔣經國見狀一個箭步上前,拳頭打在大漢的身上,成功演出英雄救美的故事,從此也擄獲蔣方良的芳心。
蔣孝勇說,這一段經過蔣經國對他們講了好幾次,小時候他們還笑稱,原來母親看上父親是因為他是一位勇氣可嘉的大英雄。
工人出身的蔣方良就這樣的走進了來自中國最有權勢家庭的蔣經國的世界裡。只不過當時的蔣經國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年輕人,蔣方良也沒有想到就在那個寒冬裡認識的英雄要帶著她走向一個權大勢大的中國第一家庭。
蔣孝勇說,當年他的父母在蘇聯認識時,他父親十分的困頓,都是靠母親向他伸出援手。當時的蔣方良是一位十分活潑又熱情的少女,她鼓勵蔣經國,兩人結婚時,生活十分清苦。尤其蔣經國的特殊身分讓這對夫妻吃盡了苦頭。蔣孝勇說,當時中共向蘇聯的高層施壓,要求蘇聯當局迫害蔣經國,以致蔣經國屢次申請回國都被打回票,還被下放到農場勞改,結婚後,蔣經國一度還被革職,並且取消蘇共候補黨員的資格,生活頓成困境。那時候蔣孝文已經出生,一家三口的生活完全靠蔣方良一個人微薄的工資過活。
蔣孝勇說,那時候的蔣方良一方面要安慰失意落拓的蔣經國,一方面要照顧全家的生計,尤其他哥哥蔣孝文是早產兒,因為當時物資的缺乏,蔣經國和蔣方良兩人是日夜輪流照顧兒子,拿著滴管,一點一滴的餵食蔣孝文。
西安事變改變了蔣經國的一生,也改變了蔣方良的一生。蘇共同意讓滯留在蘇聯的蔣經國回到中國,蔣方良因此必須隨著丈夫揮別相依為命的姊姊,走進蔣家。當時蔣方良的際遇在她蘇聯的友人眼中簡直是「灰姑娘的故事」,因為她從一個貧窮的工人家庭,飛入權大勢大的蔣家侯門,令人羨慕。她的好友就十分佩服蔣方良為愛走天涯的勇氣,不過蔣方良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一趟離家,一輩子都回不了故鄉。
贛南是蔣經國政治的發跡地,也是蔣方良到中國後最多采多姿的日子。蔣經因為當時的權力並不大,他不反對蔣方良參與他的政治活動,他們夫婦兩人經常是「夫唱婦隨」的走在贛南的大街小巷,向人募款或愛國遊行,蔣方良都是蔣經國最得力的助手。尤其年輕的蔣經國喜歡把朋友帶回家,天南地北無所不談,蔣方良也是好客的女主人。
不過贛南也是蔣方良內心一塊傷心地,因為蔣經國在感情上背叛了她。蔣經國和章亞若不僅有一段情,還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章孝嚴和章孝慈。對於父親的婚外情,蔣孝勇說,以前在贛南的時候,他父親常常帶部屬回家,聽說章亞若也到過他家,以他母親在贛南時對父親工作的投入,他母親應該是認識章亞若。至於蔣方良知不知道蔣經國和章亞若的戀情,蔣孝勇說,他父親臨終前都沒有承認過這件事,甚至還兩度否認,他母親是絕口不提,做為子女的當然不會去問這個傷感的問題。蔣孝勇認為,蔣經國否認章孝嚴兄弟一事,他可以理解,一方面是考慮他的身份地位,但是最重要的還是擔心傷害蔣方良,寧願對她隱瞞一輩子。
不過蔣經國這個「善意的謊言」,最後還是傷了蔣方良的心。蔣孝勇說,依他的推斷,蔣方良可能早在當年就知道蔣經國和章亞若的婚外情,但是她不知道章亞若還生下一對雙胞胎。以致後來章孝嚴兄弟公開在媒體上大談認祖歸宗的事,蔣方良看到媒體的報導後很不能接受的問她兒子:「孝勇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有人要來認祖歸宗?」
蔣孝勇說為了這個事,蔣方良久久不能釋懷,一個人傷心、難過。他花了很大功夫向母親解釋,父親的隱瞞是出於保護她的一片善意和疼惜。
隨著蔣經國政治事業的發達,蔣方良的日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蔣經國不喜歡女人干政,蔣方良從此由一個活潑的女性轉變成為一個單純的家庭主婦,蔣經國政治上的事,她不過問,久而久之也不懂。她雖然是第一夫人,但是她在政治上完全沒有影響力。蔣孝勇說,他母親遠離了父親的公眾生活之後,個性上也轉變,她不喜歡在公開場合露臉,對不熟悉的人不愛講話,個性變得文靜,有時有點孤獨。
尤其蔣經國去世以後,蔣方良的日子變得相當的沈寂,她可以坐上一整天,不說一句話,不踏出家門一步,就這樣默默的過著晚年。以前打牌的習慣,因為蔣經國當上行政院長後要她戒掉,她就沒有再上過牌桌,現在唯一的消遣是看電視和讀英文報紙。蔣孝勇說,她母親的孤獨讓他感到不忍,他曾經勸母親政治環境已經不同,可以考慮回蘇聯、大陸看看,但是她一輩子受政治牽絆,顧慮太多,一直無法成行,後來身體不好不能遠行,他自己又不久於人世,母親的歸鄉路已經是遙不可及,這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丟下母親一個人最讓他放心不下,但這一切只有感嘆母親充滿了坎坷與孤獨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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