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時報 　 　 890605

美國大選 電子文宣戰 打得火熱

■洪川詠摘譯　「高爾秘辛大公開！」這封由華盛頓發出來的電子郵件，上週準確地發送到全美國政治記者的電子郵件信箱中。

　標題雖然聳動，但內容中卻沒有任何政治腐化、阻礙司法之類的驚人內幕，而是一篇Peop le雜誌的報導，透露民主黨候選人、現任美國副總統高爾也使用了噴霧式化妝品。

　這封電子郵件與其他成千上萬篇電子郵件文宣一樣，只不過是共和全國競選委員會對高爾發出的攻擊之一。在美國兩千年總統大選打得正熱的時候，來自各黨各派的電子郵件就像數位匕首一樣，透過網路到處流竄。

　它們有的陰險，有的簡潔，有的頗具份量，有些不過是小道流言。例如民主黨先發了一封「布希的百萬富媽上下其手」，接著共和黨也來一封「民主黨大亨歧視古巴難民」，然後另一封的標題說「紐約榮譽警察在柯林頓提名會上吐口水」。

　這些郵件最終的發送對象是美國選民，但首當其衝的觀眾當然是新聞記者。今年四月共和黨委員會發出一份標題為：「第五十二天：記者被綁架！」的系列郵件，目的是提醒記者們副總統高爾已經有五十二天沒開記者會，郵件裡還附了張新聞週刊與華盛頓郵報記者苦無新聞，坐困愁城的漫畫，旁邊寫著：「高爾先生：放這些記者走吧！」

　競選當然總是充斥著對敵手陣營的攻擊，不過電子郵件的問世，卻造就了競選文宣的超高效率。這種無紙文件不但能在幾秒內把全國的政治圈內的新聞主編、專欄作家與新聞播報員連結在一起，同時也讓各個陣營得以全天候不斷地向對手開火。

　結果，每一名政治記者的電腦裡迅速累積由四面八方湧進的電子郵件。「當日來函」得讓路給「最近十分鐘來函」，而且每封郵件還會標明屬性：有用的、有意義的、無關緊要的。總統大選變成一場打也打不完的電子文宣戰。

　這些文宣有些還真的登上了報章雜誌。有關高爾化妝的報導就登在這一期新聞週刊的觀點欄；而「記者被綁架」的系列文宣就在四月間上了幾份報，變成電視評論節目的話題，就在郵件計算到第六十天後，高爾開了記者會。你來我往的總統大選轉型成赤裸裸的線上文宣戰。

　為新聞週刊與微軟網站MSNBC寫政治分析的記者霍華．凡曼說，一切都變快了，但也變得更淺薄。他像其他政治記者一樣對這些電子郵件又愛又恨，卻又擔心萬一收不到會怎麼辦。

　凡曼說他有好幾個電子郵件地址，不時汰舊換新，也許每個星期就把所有的電子郵件反白起來一次刪光，但當他發現自己沒有列在高爾陣營的電子郵件發送名單時，就會打電話通知他們。

　電子郵件也取代了過去的電話與傳真機，成為競選陣營互相報仇的標準配備（當提到過去靠郵局寄的競選文宣時，每個人都忍不住爆笑起來）。但透過電腦傳送的訊息卻更具侵略性，也更不可靠。

　共和黨全國競選委員會傳播主任克利佛．梅說，現在大家不把電子郵件當新聞稿看，而是電話但卻比電話好用。他舉例說，他可能會發封電子郵件給財經記者說高爾說他沒買股票，不管這代表高爾說謊或是個財經白痴，記者都很有可能把它視為報導線索，但電子郵件的好處是，它不會在記者趕截稿時打擾到他，發信者也有更多的時間組織內容，讓文宣更有說服力。

　當然訓練有素的記者總會把郵件中宣傳的味道去掉，不過宣傳人員卻一致認為電子郵件文宣最容易見報或上電視，效率奇佳。民主黨全國競選委員會新聞秘書珍妮佛．芭庫絲說，在 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辯論期間，她的工作人員以電子郵件馬上回覆各記者傳來的問題，民主黨 陣營對辯論的反應最快在晚間新聞中播出。

　在這場比快比創意的電子郵件大戰中，只要趕在敵方之前把新聞做出來，有時甚至可以發揮打預防針一般的效果，改變整個新聞事件的走向。

　網路政治文摘「熱線」主編克勞佛就記得有一天早上他收到一封郵件，內容是高爾陣營對 共和黨小布希社會安全計畫的反應。

　問題是，這時候小布希根本還沒有開記者會正式公開他的社會安全計畫。

　高爾陣營的新聞秘書克里斯．列罕說這當然是個策略運用，效果之好也令他感到意外。傳統上像這種新聞九成以上都會是布希陣營提案的相關內容，但由於反應迅速，那天各主要媒體中高爾陣營的反應居然占到四成。

　除了快以外，電子郵件還有可以立即大量轉寄給群眾的優勢，它的效果就像同時在幾千部車子的擋風玻璃上夾文宣一樣有效，還可以用來號召支持者。列罕說每次高爾要到某地參加活動時，宣傳人員就會利用電子郵件募集支持群眾一起去。

　不過，在媒體追求即時滿足、電子郵件在你還來不及按「接收」前就成批湧至的情況下，電子文宣也免不了遭到最悲慘的命運：收件人對它們根本視而不見。

　連共和黨發言人自己也承認，他的信箱裡還有一百八十八封還沒讀過的文件，而且很可能永遠不會去讀。

（原文刊於六月一日紐約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