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890801

「悲憫保守主義」是小布希勝選的利器？

　美國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今天起將在費城召開。根據往例，共和黨已在昨天宣布了大選的政綱。這份政綱，雖不能約束候選人當選總統之後的政策，但至少在投票前，是選民決定支持誰的政策的一項重大參考指標。

　據研究美國大選的加州大學教授普斯比（N. W. Polsby）和威達夫斯基（A. Wildavsky）在《美國選舉政治的策略》一書中指出，近年來的趨勢是全代會作為決策機構的重要性正在與日俱減，已不能做為一個在職總統的決策機構。此外，政黨的政綱也被看作是一般的政策原則，而不是主政後施政的「政策宣言」。

　不過，值得注意的倒是小布希提出的一項政治哲學－「悲憫的保守主義」，這才是小布希當選後施政的主軸和基調。雖然，何謂「悲憫的保守主義」，連小布希都曖昧其辭，其內涵也至今模糊不明；然而，小布希企圖在不太背離新中間路線主流之下，稍向右邊修正並冠以自己品牌的企圖已是昭然若揭了。

　簡單來說，勞工、中產階級游離分子和基督教右翼一直是決定大選勝負的三股力量，前兩者的多數也一直傾向民主黨。然而，卡特總統任內的經濟失敗，使大量民主黨人投奔雷根陣營，成為「雷根的民主黨人」而鑄成雷根大勝的關鍵。同樣的，柯林頓以標榜新中間路線（修正民主黨一貫的大政府大支出過時理念），爭取到也因布希經濟不良而倒戈的共和黨人，形成「柯林頓的共和黨人」而打敗布希入主白宮。

　今年的形勢雖然經濟成長強勁，但是勞工對柯林頓政府的「全球化」以及給予中共「正常貿易夥伴」關係已嘖有煩言；而中產階級游離分子對高爾的興趣不大，又不喜歡小布希的保守風格，預料不去投票的將會很多，如此則對高爾不利。至於基督教右翼（新教徒佔全美總人口五五％）肯定會多數支持小布希。因此，總的來說，眼前形勢對小布希較為有利。這也是前天公布的美國「時代」雜誌最新民調，小布希以五二％對三六％領先高爾的原因。

　至於小布希今年能否囊括一大批「小布希的民主黨人」，將成為他勝負的關鍵點。首先，今後三個月，小布希是否能把所謂的「悲憫的保守主義」（又稱「人性化的保守主義」）包裝得令大多數人滿意，將是他成敗的分水嶺之戰。

　其次，在全代會中究竟是由小布希在主導共和黨的走向（較溫和「悲憫」），還是由共和黨右派來為他量身打造一套意識形態的盔甲（較強硬激烈），也將左右中間選票的走向。因為，小布希在主政德州時，採取的是中間偏右的溫和保守主義政策，此一形象較有利於爭取不滿柯、高的民主黨選民。可是，小布希選擇了錢尼，將某種程度抵銷他的中間溫和形象，但卻能鞏固黨內右翼的力量。因為錢尼曾在國會中反對憲法平權修正案、反對管制槍械、反對一九八六年呼籲南非白人政權釋放曼德拉的提案，是個正字標記的保守主義基本教義派分子。如果小布希無法說服民眾挑選錢尼不會重蹈金瑞契的覆轍，中間選民將繼續飄浮而不會駐足小布希的營盤。

　第三，小布希必須把自己與雷根時代保守主義造成社會的疏離冷漠乃至物質追求的庸俗浮華區別開來；也必須把自己和他父親布希執政時，那種保守主義當道過久產生的剛愎傲慢與不知民間疾苦的官僚主義氣息區別開來。做到這兩點並不容易，因為民主黨一定會不斷提醒選民雷根、布希時代的不愉快記憶。

　第四，小布希不能讓別人把保守主義基本教義派的標籤貼在額頭上，因此不能離新中間路線太遠；但又不能太遷就中間選民而離保守主義精神太遠，以致得罪鐵票選民和教會右翼。

　所以，「悲憫的保守主義」就在這些兩難下誕生。換言之，它是個中間偏右的產物，是右翼與中間雜交的嬰兒，可是ＤＮＡ卻絕對是傳統的保守主義基因。據美國媒體的報導，它的主要內容包括：反墮胎、反禁管槍械、反同性戀平權、支持死刑、支持減稅、支持建構飛彈防禦系統。如果這些是它的內容，那麼一定得不到中產階級自由主義者和女性的票；但如果今年恰逢保守主義思潮復辟回朝的高峰，那麼這套保守大菜，剛好滿足民眾饑渴的精神空腹。

　至於台海兩岸政策，聽聽即可。上台後的總統總會根據現實需要，修改競選時為了討好民眾而發的理念型和情緒型的語言，認真不得。倒是有一點值得推敲，共和黨政綱呼應布希的政見，定義中共不是「戰略夥伴」而是「戰略競爭者」，並明言中國大陸並非民主社會，北京鎮壓異議、迫害宗教、並擴散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等等行為。

　這項政綱的意義在於完全逆轉柯林頓定義下的中共，尤其從「戰略夥伴」變成「戰略競爭者」。如果小布希當選，是否、或多大程度改變美國對中共的外交政策，將深刻影響台灣及兩岸關係，是我們必須全神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