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10.30  中國時報

想當年…小布希不愛唸書 高爾哈過大麻

 林博文/特稿 柯林頓、高爾和小布希都是在六○年代成長的「嬰兒潮」世代,六○年代的狂飆文化都在他們身上打下了醒目的烙印,對他們的人生觀和為人處世產生了相當程度的衝擊與塑造作用。

 剛過五十四歲生日的柯林頓,即將做完兩任總統,八載下來,一頭青絲已成「鬢亦星星也」。莫妮卡•柳思基和他的緋聞,雖使其總統生涯蒙羞,但他畢竟是二十世紀中做過八年白宮主人的三位民主黨總統之一(其他兩人是威爾遜和做了十一年多的小羅斯福),功勞與苦勞兼見,應可無憾。五十四歲(比柯林頓大一個月)的小布希和五十二歲的高爾,今年雙雙角逐總統,象徵了六○年代成長的「嬰兒潮」,繼「同儕」柯林頓之後,又將有一人在明年一月二十日入主白宮。三、四十年前浸淫於社會和文化動盪中的一代,終能在世紀之交成為國家舵手,雖為時代使然,不過,個人的努力奮鬥和力爭上游,以及良好的家世與一流大學的薰陶,亦為不可或缺的因素。

 小布希於一九六四年至六八年就讀耶魯大學,中學則是在有名的貴族學校麻州安度華鎮的菲列普中學畢業。小布希的祖父是康乃狄克州的共和黨聯邦參議員,在黨內頗有名氣,也是艾森豪總統的高爾夫球伴。小布希的父親從康州搬至德州採油致富,同時亦步武乃父之後投身政界。小布希祖孫三代皆在耶魯受教育,但小布希是個典型的嘴含銀匙的「千金之子」,中學成績奇爛,好玩、喜歡惡作劇、看到書本就頭痛。幾個月來為紐約時報撰寫一系列小布希「身家調查」報導的紀思道(做過駐北京、東京特派員)說,如果不是憑家世和祖父、父親皆為耶魯校友,以小布希的「爛成績」,絕對進不了耶魯。六○年代末期耶魯修改入學章程,靠家世背景和校友子弟關係的平庸學生,再也無法進耶魯。幸運的小布希幸好早生了幾年。

 小布希在耶魯主修歷史,成績難登大雅之堂,絕大部分拿C(丙)。進修過政治學和經濟學,成績一塌糊塗,哲學和人類學比較像樣,得B+(乙上),人類學獲B+的原因是人類學教授、鼎鼎大名的瑪格麗特•米德給分極寬,普渡眾生。小布希今春參加初選,對國際政治一竅不通,可說其來有自,他在耶魯選修〈美國政治制度導論〉,僅獲七十三分,〈國際關係導論〉只有七十一分。

 絕大部分教授都對小布希沒有印象,因為小布希在耶魯真正度過了「由你玩四年」(Univ ersity的諧音)的日子,儘管越戰烽火、反越戰怒潮、爭民權怒火和日趨嚴重的校園騷亂,點綴了美國社會地平線,但小布希卻幾乎完全不受影響。紀思道說,身為一個政治家庭的後代,小布希竟連時事亦不關心,真是匪夷所思,又說六○年代文化對小布希的唯一衝擊是「性」(sex)。

 小布希在耶魯校園中最投入的是交朋友,有人戲謂耶魯四千名大學生裡,小布希可能認識一千人。小布希的廣結善緣,對他日後從政發揮了不少助益。

 小布希雖係長春藤盟校學生,日後又在哈佛得了MBA,但他基本上不是一個知識分子,也不是一個會思考的人,更不是一個有深度的人。在反越戰浪潮高漲之際,小布希對學生運動、反戰運動和民權運動採取敵視態度。

 高爾的父親是田納西州民主黨聯邦參議員,也是哈佛畢業生,因此高爾亦踵法其父進了哈佛,他很有自信,申請大學時只申請哈佛。高爾在一九六五年進入哈佛,在學校他什麼課都修,包括歷史、科學、傳播、數學、心理等等。他是一個愛看書的人,很容易受到書本和作者的影響,傳播學者麥克魯漢、心理學家艾力克生(「認同危機」一詞發明人)以及在大一教他「後工業時代社會問題」的老師馬丁•裴力茲(現為〈新共和〉雜誌總編輯),都對他產生了啟蒙作用。但高爾卻認為對他影響最大的是他的妻子瑪麗•伊麗莎白•艾奇生(暱稱蒂波Tipper)。高爾是在高中畢業舞會上認識她,雙方一見鍾情,蒂波後負笈波士頓大學,俾和高爾能常相見面。

 高爾的父親是個南方自由派參議員,他反對越戰,高爾亦和他父親一樣反戰,但在哈佛四年並未參加反戰示威,他的室友之一即是日後當電影明星的湯米•李•瓊斯,瓊斯在日前民主黨代表大會上為老友助陣,向大會提名高爾。就像所有在六○年代就讀大學的人一樣,幾乎每個人都吸過大麻,高爾亦不例外,他亦自承是大麻使用者,這一點比小布希坦誠多了。

 高爾是個持重的、溫和的自由派,他置身在六○年代的洪流中,他反戰,但不贊成在校園進行示威抗議,他反對使用過激手段與制度對抗。他的興趣廣泛,喜歡思考,大三時選修一門美國政府課程,由名教授、「總統學」權威李察•紐斯台德授課,有次模擬演練古巴飛彈危機處置方式,高爾擔任甘迺迪總統角色,這門課高爾獲A-(甲下),這是他進哈佛以來第一次拿到如此佳績,以前都是一連串C。

 高爾在哈佛四年過得很充實、很快樂,和湯米•李•瓊斯比賽擲飛刀,差一點把一棵百年橡樹「刺死」;與同學組劇團到韋思禮學院向女生獻技及獻醜;與室友到查爾斯河游泳;在大雨滂沱中從華府騎摩托車到哈佛。然而,如火如荼反戰運動卻使他陷入兩難境地,他的父親堅決反戰立場引起田納西保守選民不滿,高爾為了支持父親,不搞特權,乃毅然從軍,到越南當戰地記者。

 自越戰戰場解甲歸來後,高爾仍被六○年代的反戰浪潮、社會不安和形形色色的「反文化」現象所震撼,他跑到田納西納希維爾的范德比特大學神學院(宋美齡的父親宋嘉樹即畢業於此校)讀了一年,試圖解開心中的迷惑。後來又去當記者,他想傚法哈佛前輩、家庭友人大衛•哈伯斯坦(紐約時報名記者、曾獲普立茲獎)寫出一片天地,但自知欠缺寫作才華,乃就讀法學院,最後走上從政之路。

 六○年代是二十世紀年輪上的一個重要刻畫,它的跳動和騷亂,直接或間接衝擊到和時代一起成長的人。儘管小布希在耶魯「與世無爭」,懵懵懂懂、糊裡糊塗地混日子,高爾則在哈佛「摸石子過河」,在迷惘中尋覓方向。然不可否認,動亂年代的經驗強化了他們的生命酵素,使他們在二十一世紀到來的時候具有「平天下」的凌雲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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