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二十世紀科學典範下的人文研究
1.六十年代重視量化史學;八○年代後,逐漸冷淡
 

2.新批評以分析技術為工具;與史、哲學同步調

 
3.解構運動興起;人文、社科均受衝擊
 
中國人文研究的再出發--
1. 人文研究逐漸恢復獨立
2. 人文與科學絕非各霸一方
3. 如何重建新的人文研究傳統?
4. 西方人文研究的基調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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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英時﹙中研院院士﹚
 兩種文化的百年思索  
2003.1.19 中國時報

六十年代重視量化史學

八○年代後,逐漸冷淡
 
 先從我比較熟悉的史學說起,由於對蘭克(Leopold von Ranke)的不完整的瞭解,自十九世紀末以來,西方(英、美、法)史學主流便是要把它變成一種「科學」(即所謂「科學的史學」,Scientific History)。二十世紀西方史學的流派多不勝數,但其中最有勢力的幾乎都企圖從不同的角度與層面把史學化為「科學」。

 馬克思派的歷史「規律」說固不必說,法國年鑑派的「長期」結構或系統也是儘量要使歷史現象和自然現象減少距離,因而可以接受「科學的處理」。二十世紀初葉美國「新史學」繼「科學史學」之後,其目的仍然是為了擴大史學的「科學化」,不過不是直接與自然科學接軌,而是與社會科學合流,而社會科學當然奉自然科學為最高的知識典範。這一潮流在美繼長增高,至五十、六十年代而登峰造極。


 在這一風氣下所取得的最大創獲,則在美國經濟史方面。佛格爾(Robert W. Fogel)與諾爾思(Douglass C.North)等從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中,曾運用經濟計量的方法,通過電腦對龐大統計數字的處理,研究了美國史上的經濟成長、鐵路建造、以及奴隸制度等多方面問題,得出了許多重要的新結論。但嚴格地說,這項成就已屬於經濟學,而不是史學。所以他們在幾年前因此而獲得了諾貝爾經濟獎。

 儘管如此,美國一般史學家對於他們的結論還是頗多持疑。佛格爾關於南方黑奴是奴隸制度的受益者之說,便引起了巨大的爭論。量化史學在六十年代極受重視,社會史(如家庭關係)、政治史(如投票行為)都曾予以援用。但時間久了,大家發現統計數字的解釋甚難確定,這樣的「科學的史學」還是無法達到自然科學關於建立規律、精確、預言或預測等等的需求。

 八十年代以來,美國史學界對它的熱烈期望終於逐漸冷淡了。這裡我必須補充一句,二十世紀中也仍然有不少人把史學列入「人文」的範疇,因為史學究屬「理科」(Sciences)或「文科」(Arts),是一個爭辯不休的問題。五十年代以後美國思想史的研究受到歐陸「精神科學」傳說的影響,特別是柯林烏(R. G. Collingwood)的啟發,也開始重視「同情的理解」以及「人」主觀作用。這條途徑終於引出了今天所謂「詮釋學」的流行。但整體觀察,追求各式各樣的「科學化」則一直是史學的主流。

新批評以分析技術為工具;與史、哲學同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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