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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雙語,有的單語
新港文書絕大多數都是單語的,也就是只以西拉雅語寫成。但也有少數是雙語的,即同時有西拉雅文和中文,內容雖大致相同,但也有不少出入。日治時期日本學者村上直次郎(1933)曾經收集了101件新港文書,並正式出版,其中只有21件是雙語的。近幾年來,國內外學者陸續收集,目前已累積到150多件,加上已知而尚未公開的,總共約有180件之多,其中也有少數幾件是雙語的。雙語的文書都寫在同一張紙上,大都是分左右(或上下)來寫,中文在右,西拉雅文在左(或下方),或者西拉雅文在上,中文在下。單語的西拉雅文則都是由左至右書寫。契約的末尾有立約人的姓名和畫押,有的契約上還蓋了土目的印章,且有立約的年月(用清朝年號)。
目前台灣正有一批學者,在進行一項跨領域的研究計畫「新港文書研究」,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要全面收集和考訂目前可見的新港文書。另一個目的,則是進行新港文書內容的解讀,逐詞的翻譯和整篇的意譯。前項工作還算順利,但後一項工作就難免碰到一些瓶頸。除了村上所收的101件之外,新收的約50件新港文書,美國密西根大學收藏的16件,日本東京外國語大學收藏的5件(已見於村上),南山大學收藏的小川尚義所收的2件,中研院史語所收藏的9件,台史所的19件,台灣文獻館1件,台大人類學系1件,徐瀛洲私人收藏的2件,黃天橫私人收藏的1件。希望今後還可以陸續收到更多,才能掌握更全面的現象。
新港文書最早的一件寫於康熙2年(1663),最晚的一件是嘉慶23年(1818),地點遍布嘉南平原和高屏地區的各社。有趣的是,自從荷治時期(1624-1662)荷蘭傳教士教了西拉雅人以羅馬字母書寫他們自己的母語以後,許多契約文書都以西拉雅文來書寫。這個傳統,在荷蘭人離開台灣之後,又延續了至少一個半世紀之久(1663-1818)。到了十九世紀上半(大約1830左右)西拉雅語消失了,這個書寫系統也就斷絕了。這些契約文書資料兼有語言學、歷史學和民俗學的研究參考價值。例如,我們可以藉他們來考訂西拉雅語消失的年代,西拉雅人的姓名制,西拉雅是母系社會(多由女性出面訂約),西拉雅人當時的家庭經濟狀況等等。此外,我們也要試圖從各社的契約文書文字上的差異,理出各地方言上的差異。
學界現在進行的工作有這幾項:
1. 轉寫(transcribe)這些手寫的書寫體為印刷體字母,因為有些字母很不容易辨認清楚。
2.嘗試逐詞翻譯,包括實詞與虛詞。
3.決定詞界,有些語詞的書寫方式是幾乎每個音節都分開來寫,得要連起來才能成為有意義的個別語詞,更進一步還要決定到哪裡才是完整的句子,才能解讀。
4.嘗試解讀各件文書的內容。最大的困難是今日已沒有人會說西拉雅語了,無法得到發音人的協助而得到較完整的解讀。唯一的途徑就是,我們一方面借助於荷蘭時代相關的語文資料,以及村上直次郎(1933)所著書中所錄的新港文書的文字和內容,另一方面也要借助於小川尚義(未發表稿件)當年對該書中各種契約文書所做的整理工作,並得參考近幾年國外學者對西拉雅語法結構的研究報告。
鑽研西拉雅語的源頭、語法、演變,從功利的角度來看,是一件沒有物質「效益」的工作;但是尋根溯源、親近歷史、感受先祖的生活與經驗,卻能帶給我們精神上另一種滿足。我們做研究的人有這樣的體認,相信所有具人文關懷的人,也會心有同感。 |